最近常想起,從紐西蘭回來已經要滿一年了。有時候會覺得那段旅程真實地像昨天才發生,卻又遙遠得像場夢一樣。我記得五月初時,我問了小咪桑,是59過去找我的吧? 然後我們在Nelson待足了一個月,離開,真正的告別。
 
紐西蘭的最後幾週,是在南島流轉,搭巴士搭火車搭船。天未亮時起身,偷偷摸摸地整理行李,吃了早餐,做了午餐,拖著行李,走向車站。那幾週的巴士上,我常在發愣中提醒自己,真的要回家了,然後一邊想起那幾個月所經歷的人事物,還有那些眼淚。
 
記得剛到時極不適應的眼淚,室友生病難過的淚水,女孩夢醒抱著我哭泣,以及最後真要離開時,默默淌下的眼淚。後來這些,卻成了憶起時最深刻的印象,即使想不起來那時哭泣的理由,而那也都不重要了,它們已經完完整整的保存在我心上。
 
童話故事裏,美人魚的眼淚會變成散落的珍珠,而那些眼淚,卻化成我最想見的雪景,紛飛地送我。
 
一直以為應該碰不到下雪的季節,卻又極度渴望。雖然登上了冰河,新雪綿密地像棉花,但沒有正飄下來的模樣,我見到的都是,已經落在地上厚厚的積雪。直到那天我和小咪桑在等車前,到了餐廳點菜吃飯,享用離境前最奢侈的一餐。就在用餐將結束之際,窗外的雪從天空飄下,我又叫又跳地像個孩子般,站在雪下不肯躲進屋簷,等著雪花把我的頭都鋪滿。我打開手心,想要接下那輕柔的雪,雪卻像眼淚一樣,落了地就無痕跡,你認不出來它曾是雪花,也或許是天空的眼淚,告訴我,有多捨不得。
 
後來,回到正值夏季的台灣,生活也回到極繁忙的軌道上,童話的句點,就這麼被畫下了。有時候我會把手掌抬起來,就好像看見那些早已經融化在掌心的雪,那麼輕,那麼柔,那麼冰涼,那麼地令我想念,而我差點就要開始懷疑,那趟的旅程,其實是一場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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樹洞裏的女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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